社区调解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章凤蓝以前来过这里一次,是好几年前楼上住户水管爆了把他们家天花板泡了,两家闹到物业,物业又把调解员叫来。那时候她还跟颜和平一起来,两个人坐在这张人造革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一次性纸杯泡的茶。现在她还是坐在这张沙发上,但身边换了一个人——颜艺,穿着黑色连帽衫,把半长不短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一直锁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颜和平比他进拘留所之前瘦了一圈。他穿着一件领口已经洗变形的灰色polo衫,外面套了件旧夹克,头发大概好几天没洗,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他坐在调解员旁边的折叠椅上,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互相搓。从章凤蓝进门开始,他就没有看过她一眼。
调解员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先让双方陈述诉求。颜和平的律师没来,他说自己负担不起律师费,就自己来的。这话让颜艺冷笑了一声——那笔要价可不像是请不起律师的人能想出来的数字。
“我的诉求很简单,”颜和平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离婚。房子给她。我要现金。”他说了个数。
调解员周叔的笔顿了一下,眼镜片上反射着日光灯管的冷光。他偏过头看了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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