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那天是个周三。
章凤蓝挑的日期——既不是周末也不是周一,民政局人少,不用排队。她提前一天去银行预约了大额转账,把钱汇进他指定的账户。汇款单上那串数字是这几年她攒下的积蓄,包括当初从杨毅公司离职时拿到的最后一笔分红、怀孕后接的几个外包项目的回款、以及这几年零零碎碎存下的定期。她想过有一天会把钱花在刀刃上,只是没想过买回来的最昂贵的东西是三个人的自由。
颜霖的手臂拆线已经四五天了,缝合的痕迹从手腕外侧蜿蜒到肘关节,新生的皮肤是淡粉色的、微微凸起,像树枝在雾天里的轮廓。医生说恢复正常,可以适当活动,但还不能提重物。他拆线的头一天缠了快三周纱布的手臂终于洗上了一次畅快的热水澡,出浴室后第一件事就是举着自己光溜溜的左臂去展览,章凤蓝对着他的疤仔细看了很久,问了三次“还疼不疼”,得到三个不疼才放过。第二天他试着用左手端平底锅,煎了个蛋——翻面的时候歪了一次,铲子没滑,蛋落回锅里,他一个人对着烧干的锅沿笑了一下。颜艺把煎蛋夹进老妈碗里,蛋形完整但边缘自带一道齐整的长痕。章凤蓝拿筷子戳了戳:“这蛋怎么缺一块。”颜霖举着锅铲回答:“这是防伪标志。”
民政局在老城区一条种满梧桐的街上,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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