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这肚子,七个月了,沉得跟揣了半袋面似的。她天天躺在里屋炕上,不想动弹,连翻个身都费劲,刘慧英就住在西厢房,天天早早起来烧火熬粥,把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头浮一层米油,端到炕边喂她。桂花喝两口就推开,说妈我真喝不下了,刘慧英说喝不下也得喝,你不想吃,孩子还得吃。桂花就硬着头皮再喝几口。
桂花这肚子过了五个月,就没再让大庆碰过。
不是大庆不想,是他看得出桂花累了。她成天在炕上躺着,身子发沉,连翻身都要人搭把手。他每回从柳沟回来,满身是泥,洗了脚上炕,手刚搭过去,桂花就轻轻推他:“别闹。孩子踢我。”大庆就把手缩回去,老老实实贴着她躺下,拿手去摸她的肚子。孩子隔着肚皮一拱一拱的,顶得他掌心发麻。大庆就笑:“这小子力气倒不小。”桂花半闭着眼,说:“跟你一样,忙起来不让人睡。”大庆不说话,就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肚皮,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
有时候半夜桂花抽筋,哎哟一声醒来,大庆赶紧坐起来替她扳脚趾,又去灶房打热水给她敷小腿。刘慧英听见动静也要起来,大庆就在西厢房门口小声说:“妈你歇着,我来就行。”刘慧英又退回去。桂花疼得冒汗,大庆就在旁边蹲着,一边揉她的腿肚子一边说:“等孩子生下来,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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