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他娘托了马婶去苗家沟说亲,前后不过两趟。
头一趟去,马婶从苗家回来,鞋底还没拍干净就坐在二柱家门槛上,说苗家那边没意见,就是问二柱家里几亩地、几间房、年底能分多少粮。二柱他娘如实说了,又添了几句好话,说二柱在工地上能挣满工分,又是民兵,马婶把大腿一拍,说行,这亲能成。
第二趟去,就把定亲的日子敲下了。苗家要了一丈二尺卡其布、两斤红糖、四瓶高粱酒,外加二十块钱的聘礼。二柱他娘咬牙应了。二柱他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说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可老两口就二柱一个儿子,砸锅卖铁也得给他说上媳妇。大花从婆家拿回来五尺灯芯绒,说给新媳妇做双鞋。
定亲那天,二柱穿了件灰布新褂子,骑着他爹借来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聘礼,歪歪扭扭往苗家沟去。苗庆芝出来接他,脸比西边的晚霞还红。她娘留他吃饭,饭桌上给他碗里夹了五回菜。二柱嘴笨,光会嗯嗯,苗庆芝她爹说这后生实在,挺好。
婚事定在两个月后的初八。
这两个月里,二柱每天下工回来就跟着他爹泥墙、糊屋顶、刨旧木头打新炕。大花又回来帮了两回忙,给她弟缝了两身新衣裳,一床新被褥。二柱还是经常走神,上工时葛二蛋逗他说二柱要当新郎官了,走路都带风。可只有他自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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