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他整整坐了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他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沈若兰——那个八岁发高烧的小丫头,那个他亲手喂过橘子味水果糖的孩子——她是第一个走进那扇门以后,没有继续当哑巴的人。
为什么是她?因为她有知识,有退路。她不靠这片土地活着,她的名声不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吓不住她。
他对那些女人惯用的那些手段——“回去别跟人说”、“村里人嘴碎”、“对你不好”——在她身上通通不管用。她不怕村里人的嘴。她连省城都不怕,她还怕杏花村?
他太大意了。他为她破例了——她是杏花村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他以为她会和其他女人一样,会念着旧情,会觉得他是长辈、是恩人,会把这些困惑和不适默默吞进肚子里,像她们所有人一样。
他忽略了她身上最大的一个变量:她不是那些女人。她有词汇,她有渠道,她有在省城当历史老师的老公,有在大学里训练出来的那套思辨能力和质疑精神。
他给她的“特殊疗法”说辞,她只要翻开任何一本医学书籍,或者多去两家医院问问,就会彻底崩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条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大槐树的树冠在黄昏的光里撑开一大片浓荫,树下的人影已经散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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