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亲自提着一筐土鸡蛋,说是神子降世,全村的大喜事;隔壁婶子抱来一匹细棉布,说给娃娃做襁褓;镇上开杂货铺的刘老板捎来两罐红糖,说是沾沾神气。
后来连邻村都有人托口信,说要来看看“土地爷亲赐的丫头”。
我站在门口一一道谢,把东西垒在廊下。
米面堆了小半墙,鸡蛋码在竹筐里,油盐酱醋瓶瓶罐罐摆成一排,连柴火都有人劈好了送过来。
陈婶说,村里养神子,这是规矩。
母亲坐在床上,听到外头那些热闹,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脸,轻声说:“她倒好,一落地就成了全村人的心头肉。”她说完抬眼看了看我。
还在月子里,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子,领口敞着,露出半截深深的乳沟。
奶水涨得厉害,把那片布料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有点无奈地笑:“这奶水足得能喂两个娃。”
我蹲到床沿,从她怀里看那个熟睡的小人儿。
皮肤红扑扑的,鼻尖上顶着一点白,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脸旁,像在跟谁较劲。
母亲低头,指尖轻轻拨了拨女儿软软的胎发,声音放得极轻:“像你。眉眼都像你。”她说着,目光又落回女儿脸上,眼底有一种我头回见到的软和,像化开的糖稀。
我的手指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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