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日下午六点零三分,福安餐桌上的手机终于又振了一下。
季修把压在批注末页上的手抬起来,指腹在纸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汗痕。他没有点开语音重听,只低头打了两行字。
【十七处我再看一遍。不是不答。等每一处问题都标清,再把需要的资源一项项列出来,我给你一句准话。】南坪街口的车灯从低云下排过去,红色尾灯被雨水拖成长线。我用本体回了一个好,把打印稿收进文件夹,没有追问期限。福安那边,季修将手机扣在三张纸旁,起身去厨房热昨晚剩下的汤。
周六上午,雨仍断断续续地下。
乐仪母亲把家宴定在旧城区一家开了十几年的酒楼。门口的红地毯被鞋底带进来的水踩成深色,玻璃门上贴着十二月促销的白色雪花。滨江没有雪,雪花外只有公交车压过积水,溅起一片灰亮的水雾。
我让乐仪的身体独自进去。南坪本体没有出门,桌上摊着导师退回来的概念稿,屏幕左侧是原来的代理量定义,右侧新建了一栏,专门记哪些观测无法区分样本变难与接收端状态变化。
酒楼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母亲替我拉开靠门的椅子,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普通纸袋上,又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季修没来?」「学院今天有实训,他晚点才下班。」我脱下短外套。贴身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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