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下午两点二十三分,我在图书馆前一站下了公交。沿江高架压着一层低云,轮胎从接缝上滚过去,低响和雨声一起留在桥底。站台外的榕树仍是深绿的,叶子被水压低,车开走后才把积雨抖进路边的排水沟。
湿柏油铺着一层薄水。电动车从公交尾部绕出来,在白线旁甩开一扇水雾。我沿图书馆外侧的长雨棚往入口走,棚沿的水一股股落进石槽。穿过旋转门以后,头顶的雨声只剩一层闷响。
十一月八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图书馆电梯在我面前打开。
季道韫坐在电梯口右侧的短椅上。折好的长伞立在她膝边,伞尖还在往地砖上滴水。她穿着一件灰蓝色薄外套,裙摆下面的黑色裤袜收着双腿,脚跟没有抵进椅脚,而是平稳地落在地面。听见电梯提示音,她抬起脸,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伞。
「迟了还是早了?」她问。
「早两分钟。」「那就都没迟。」她没有急着站起来,先把手机屏幕转向我。计步页面停在三百二十一步,下面是她自己添的一行备忘:落客点,电梯,阅览区,原路返回。
「我回去也走同一条路,馆内还剩五百多步。」她说,「我想坐右边那片,不穿书架。洗手间也在这一侧。」「你连座位都看过了?」「预约页面有平面图。」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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