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道韫把报名确认页发来时,我正用乐仪的脚尖把门垫上的高跟鞋拨正。
十一月五日,傍晚六点四十七分。福安的雨从下午落到现在,鞋跟带回来的水在门垫上积成两弯深色印子。油亮的黑裤袜贴着我的脚背,几乎看不见肤理,只剩一条高光顺着脚背流到趾根。脚趾刚从尖窄的鞋头里松出来,趾形隔着薄丝顶得清清楚楚,甲缘把袜尖顶出五个小圆。鞋窝里还闷着一天的潮热,足心一离开,那层热气便贴着丝底散掉。返凉的瓷砖立刻从脚心窝里顶上来,十根脚趾一起蜷了蜷,足弓也跟着收紧,在袜面上勒出一道更深的弧。
南坪出租屋那边,手机屏幕亮在摊开的作业本旁。季道韫发来的图片裁掉了姓名和证件号码,只留下「2027年普通高考报名确认」几个字和确认时间,最下面还有一个绿色的提交成功标记。
窗玻璃被雨水切成细长的格子。楼下公交驶过,蓝白色站牌光顺着水痕滑到书桌边,手机的冷光便盖在那层移动的颜色上。等车尾灯从玻璃上退尽,确认页底下的绿色标记还留在纸页中央。
她紧跟着发来一句。
【核对了三遍,点最后一下的时候还是手抖。】我用南坪那只手回她。
【手抖没关系,结果没抖就行。】消息发出去,我才发现这句有点像在讲台上安慰第一次做实验的学生。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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