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大壮继续说:“我在外面欠了赌债。工地上的钱全输了。我回来是想偷你的钱——我知道你把钱藏在灶台底下,但我不想让我爹知道。我从院墙翻进来的。我看见他——看见他压在你身上。我捅了他。”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是想杀他。我就是看见你哭,看见他——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凿子就在我手边上。我拿起来就捅了。我不后悔。”
春草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为赵金锁,不是为那些赌债,不是为了他那句“回来偷钱的”是为了他说“我不后悔”。
“你等我。”大壮说。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那年他第一次去打工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我明天走”。
“你等我五年。我出来以后好好干活,把钱还上,回家跟你过日子。我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你等我——你不想等也行。你去找别人,去镇上,去县里,去哪儿都行。我不怨你。”
春草擦掉眼泪,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灶台边那碗每天都会出现的粥。
“石头会叫爹了。”她说,“你回来以后,他会叫你爹的。”
大壮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他没有出声。他在里面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哭声咽进肚子里。<...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