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两岁多那年冬天,赵金锁又来了。
老耿去镇上拉石料,天不亮就出了门,来回几十里山路,不到天黑回不来。
春草在院子里给石头喂饭,石头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馍馍,啃得满脸渣。
春草蹲在他面前,一边擦他的嘴一边说慢点吃别噎着。石头咯咯笑,把手里的馍馍往她嘴里塞。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春草还以为是老耿提前回来了。她抬头一看,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赵金锁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油光锃亮的破棉袄,袖口磨得露出烂棉花,脚上趿拉着那双露脚指头的解放鞋。
他比上次更瘦了,颧骨高得硌眼,腮帮子凹进去两个坑,鼻梁上那道疤从眼角扯到嘴角,笑起来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
门牙缺了俩,露出黑洞洞的豁口,半截舌头在里面晃。他反手把院门关上,门闩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嫂子,喂孩子呢?”他晃荡着走过来,脚上的解放鞋在冻土上嘎吱嘎吱响,“老耿不在家吧?我瞅见他天不亮就赶着车出去了。”
春草站起来,把石头往身后一挡。“赵金锁,你出去。”
“出去干啥?”赵金锁往门槛上一蹲,伸手捏了捏石头的脸,“这孩子越长越像老耿了,你看这耳垂,这下巴——啧啧,跟他爷爷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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