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回到深圳那天,是正月十七。
工地上还没开工。老乡们挤在工棚里打牌,烟头扔了一地,屋里乌烟瘴气,有人在铺上蒙头睡大觉,被子潮乎乎的。
大壮把编织袋往铺上一扔,牌桌上有人抬头冲他咧嘴:“哟,大壮回来了?”
大壮掏出烟散了一圈,脸上挂着怎么也收不住的笑:“我有儿子了。”
牌桌上哄一声笑了,有人拍桌子说:“今年你小子干活可得更卖力了,不然儿子奶粉钱都不够。”
大壮应了一声,没上牌桌,躺在铺上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工棚顶上那盏晃晃悠悠的灯泡发呆。
他想石头。想那小子趴在他胸口上睡觉,小耳朵贴着他的心跳,口水流了他一脖子,他想着想着就笑了,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是春草抱着石头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照的,石头咧着嘴笑,春草也在笑。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上,翻了个身,没脱衣服就睡了。
第二天他就去找工头。工头叼着烟,拿手指点着花名册说你小子今年可不能再请假了,工期紧得很。
大壮赔着笑脸递了根烟,说不会不会,今年不请假,多挣点钱给儿子买奶粉。
工头把烟夹在耳朵上,说行,明天开工。大壮点头哈腰地退出来,站在工棚外面点了根烟,望着深圳那片密密麻麻的楼房,心想今年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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