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她,她把单子递进去。里头划了价,抓了药,包成两个纸包,从窗口递出来:"七块二。"
妈妈把手伸进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数。数到七块二,手抖,又数了一遍,递进去。问:"能少点不?"
窗口里头没抬头:"医院不讲价。"
她不再看窗口里头。药和找零从窗口递出来。她把几毛钱攥在手心里,两个纸包拢到怀里,退到一边。
护士撵上来,到她跟前,递过一个小药瓶,说:"这个你拿着。止痛的,回去路上吃。"
妈妈一愣,看着那个药瓶,没接:"这……多少钱?"
护士说:"一块儿开的。"
她这才接过来,攥在手里,低低道了声谢。护士转身走了。
低头看看手里的小瓶,又看看窗口。不知道是谁掏的钱,揣进兜里,没多想。纸妈妈攥紧了拳头,顺过道往厕所走。厕所门口一个水泥台子,上头一个洗手的水龙头。
把布包搁在台子上,拧开水龙头,白花花的水出来,拿手接了一捧,就着水,把两片药送下去。
药片卡在嗓子眼,苦味泛上来。又接了一捧,仰头喝了,才把那股苦压下去。
她把包拿好,出了医院大门。
步子还是慢,一步是一步。日头已经爬过屋脊,照在背上,影子在前头,长长的一道,拖在地上,跟着走。
离开镇上的公路,拐上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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