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住脚步,侧耳听了一阵,那咳嗽声又急又闷,像是强忍着不敢咳出来似的。
洪大业心中一动,想要推门进去瞧瞧,手都伸到门板上了,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他转身要走,却又舍不得,便在窗下站了片刻,透过窗缝往里偷看。
只见朱氏正就着一盏油灯做针线,一针一线,甚是专注。灯光下她的侧影清瘦了许多,下巴尖尖的,锁骨也突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衫子,袖口磨得发毛,衣襟上还沾着几点油渍,一看便是刚从厨房忙活完。
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碎发散落在耳边,衬得那张未施脂粉的脸愈发素净。
可就是这般素净,反倒让洪大业看出了几分从前不曾留意的东西——那眉眼的轮廓其实是极好的,只是被脂粉掩了本色;那下巴虽尖,却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清秀;那双手虽磨出了茧子,手指却依旧是修长纤细的模样。
洪大业看得发愣,心里头不知怎的,竟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当年新婚时,朱氏也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衣裳都不会自己穿。
如今却被他冷落到了这般田地,每日做粗活,穿旧衣,像个老妈子似的,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他又想起宝带那副猴急的模样——整日涂脂抹粉,穿红着绿,恨不得把所有的首饰都插在头上,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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