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昨晚没睡好。”德贵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像抱怨,又像是邀功。
他赶紧补了一句:“行军床硌得腰疼。”说完转身进了正屋,把门虚掩上,没有关严。
他听见桂花和大庆继续吃饭,听见桂花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听见大庆应了一声,也是含含糊糊的。
然后石桌那边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他们开始收碗了。
他听见桂花站起来,听见大庆也站起来,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院子里交错着,一个往灶房去,一个往东厢房去。
然后院子里安静了。
德贵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觉得自己是个绿帽子王——不是王,是王八,一个窝在壳里四年不敢伸头的王八。
这个家还是他的,又没有一样是他的。
屋子是他盖的,炕是他盘的,媳妇是他娶的,可桂花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连这顿早饭都不是他的。
他蹲在墙角,把脸埋进手掌里,蹲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桂花在灶房里洗碗,大庆已经收拾好仪器准备出门。
德贵走到井台边,拿起扁担挑上水桶,说了句我去打水,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德贵挑着空桶出了院门,沿着土路往井台边走。
晨雾散了,日头爬上东边的山梁,照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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