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把空碗和筷子收走,大庆听见她在灶房里洗碗的水声,哗哗地响了片刻,然后是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她在烧热水。德贵的鼾声从正屋里传出来,震天响,整个院子都泡在那声音里,但大庆已经不像头几天那样心慌了。他坐在炕沿上,把技术手册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看了两行又合上。书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灶房的门响了。脚步声穿过院子,停在东厢房门口。敲门声很轻,只敲了两下,像是在敲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暗号。大庆站起来开门,桂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半盆热水,热气蒸腾着模糊了她的脸。她洗过脸了,头发也重新梳过,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热水蒸得泛红的皮肤。她端着热水从他身边擦过去,把盆放在炕沿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也洗洗。”
大庆应了一声,走到盆边蹲下身,捧了把热水泼在脸上。热水激得他毛孔都张开了。他洗完脸,桂花已经把擦脸的毛巾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来擦了脸,又擦了擦脖子。他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转过身,发现桂花正坐在炕沿上看他。那目光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看他总是隔着点什么,一层壳,一层纱,一道她自己竖起来的墙。但今晚那层壳没有了。她的眼睛是亮的,脸颊是红的,不知...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