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老胡进了李寡妇家。
后门虚掩着,他侧身挤进去,连门都没敲。李寡妇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动静头也不抬,说你又来了。
“咋的,不欢迎?”老胡把帽子摘了搁在炕头柜上,挨着她坐下来,手往她腰上搭。
李寡妇把鞋底往针线筐里一扔,斜眼看着他:“你每回来都没好事。上回说要给我弄两斤红糖,糖呢?”
“糖在供销社搁着呢,过两天就去拿。”
“过两天?你上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李寡妇把他的手从腰上拨开,“说吧,又啥事。没事你不会来。”
老胡把手缩回去,点了根烟,闷着头抽了好几口。
李寡妇也不催他,拿过鞋底继续纳,针在头皮上蹭了两下又扎进布里去。
屋里就一盏油灯,火苗突突地跳,把她那张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她长得不算好看,但皮肤白,眼睛细长,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像两片柳叶。
她守募六年,在村里名声不好不坏——不好是因为总有男人从她后门进出,不坏是因为她从来不在外头嚼舌头。
“还是那个梁满仓。”老胡把烟灰弹在地上,“上回外调的事被老田挡回去了。公社开会我当着那么多人面提,老田拿腿担保。你说他一个瘸子,哪来这么硬的后台。”
“他没后台。”李寡妇说。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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