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公社革委会开生产会,各大队支书队长坐了一屋子。
田队长坐在角落里抽烟,听台上念文件念得昏昏欲睡,忽然听见老胡清了清嗓子,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各位同志,借这个会说个事。最近清理阶级队伍,各大队都在排查。我们这边发现一个问题—有个外来户,成分贫农,但档案上有偷粮记录,腿是被打断的,叔嫂搭伙,作风不正。这种人从梁家沟迁到苗家沟,手续是谁批的?接收又是谁拍的板?我们公社的阶级阵线,不能因为个别人讲人情就松了口子。”
会场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拿笔在本子上划空,有人扭头往田队长这边看。
田队长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站起来。
“老胡,你说谁讲人情。”
老胡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老田,你别对号入座。我就是提个醒——接收
外来户要谨慎。成分不好的人混进咱们公
社,到时候出了事,谁接收谁负责。”
“成分不好?”田队长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搁,“他家的户口是我经手办的。迁移证是你们大队盖的章 ,公社盖的章 ,三级手续一应俱全。他家磨坊开了几个月,公粮磨了十几袋,社员反映都不错。你现在说他成分不好——他到底哪儿不好?
老胡脸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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