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挨打那天是个礼拜二。
下午三四点钟,大凤正蹲在磨坊里筛面,筛子晃得又快又匀。满仓拄着棍子往磨眼里倒玉米,倒完一簸箕又弯腰去撮下一簸箕。院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孙婶的孙子小虎跑得满头大汗,一只鞋跑掉了一半跟拉在脚后跟上,扒着磨坊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大凤婶!不好了!石头被人打了!在村口大柳树底下!三个人打他一个!
大凤把筛子往案板上一搁,解了围裙就往外跑。满仓拄着棍子跟在后头,嘴里喊:“大凤你慢点——你等我—”大凤头也不回:“你腿不好别跟着跑!我先去!
村口大柳树底下围了一圈人。
王婆子端着一簸箕菜干站在人堆外边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喷喷喷地咂着。
代销店老刘把算盘都撂下了,站在台阶上往那边张望。
几个下棋的老头也不吵了,棋子攥在手里忘了落。
大凤挤进人群,看见石头站在人堆中间。
书包带子断了一根斜挎在腐上,脸上青了一大块,鼻孔下面挂着干了的血印子,嘴角肿着,校服扣子被扯掉两颗。
他没有哭,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浑身发抖。
他对面站着王婆子的孙子王大勇,比石头高半个头,胖墩墩的,手里还攥着从石头书包里掏出来的半块窝头,捏碎了扔在地上。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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