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凤没说话。
那天晚上石头睡了。正房里油灯还亮着,大
凤坐在炕沿上给石头补校服,扣子缝好了,拿牙把线咬断了,又把书包带子断的那头掖进去缝了两针。
满仓坐在炕沿另一边拿磨刀石磨那把水果刀,刀刃在石头上嘶啦斯啦地晌。
“满仓。”
“嗯。”
“今天王大勇骂他那些话,他回来全跟我说了。他问我他到底有没有爹。我说你有爹,你有两个爹,一个埋在坡上,一个在磨坊里推磨。他问我为什么别人家只有一个爹咱家有两个,我说因为咱家福气大。他说娘你是
不是在糊弄我,我说是。“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很短,“他才多大,就要听这些话。在梁家沟,他一辈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老胡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他不敢明着来,他会在别的地方卡咱—卡粮食,卡盐,卡布票。我斗得过他一次,斗不过他一辈子。”满仓把磨刀石搁下。“你想去哪儿。”
“去苗家沟。“大凤翻身面朝他,杏核眼被油灯照得亮晶晶的,眼眶微红但是没有泪,“翠兰跟我说了好几回了。她们那边有闲地,村里正往外承包,一亩一年才几块钱。咱把磨坊搬过去,换个地方重新开。那边的人不认识咱,不知道咱以前的事。石头能换个学校,没人知道他爹是他叔。你也能抬起头做人。我不用天天防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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