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第三次漫过东厢的门槛时,清风与明月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轻响,像一声叹息。
室内已无人。
那紫檀大椅空空荡荡,铺着的秋香色坐褥抚得平整,不见一丝皱痕。窗边烛台已熄,残泪收得干干净净。空气里还浮着一缕极淡的幽香——不是檀香,不是花香,是女儿家欢好后残留的、甜熟得近乎糜艳的气息——可那气息也正被窗外涌进的晨风一寸一寸吹散。
乐乐端坐在床沿。
玄青直裰,墨色丝绦,衣领袖口俱是整整齐齐,连鬓角那几日未剃的青茬都修得干干净净。他坐得很稳,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放膝上,像一尊刚从神龛请下来的、还带着香火余温的造像。
日光从他身后窗格透进来,将他整个人镀成一道沉静的剪影。那剪影里有威猛英挺的轮廓——剑眉压着深潭似的眸,鼻梁高挺如险峰,薄唇微抿时是不怒自威的神将气度。可他望过来时,那深潭便漾开一点温温的、不设防的光。
像从九天落下的神君,跌进人间烟火里,沾了满身露水,却不急着抖落。
清风的足尖在门槛后顿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她跨进去,月白道袍的下摆轻轻拂过门框。玉瓶换了捧盒,捧盒里是今晨新蒸的松子糕,还冒着袅袅热气。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软软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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