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静静烧着。
那坐在桌边的人,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沉沉的,像春日第一声雷,远远地、慢慢地,滚进了这满室红色的、等待着的寂静里。
红烛爆了第四声。
乐乐终于起身。脚步声不疾不徐,踏过满地红烛的光影,踏过那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的寂静。四道呼吸在他走近时齐齐屏住,又在他停步时齐齐松开——太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衣上淡淡的酒香,近到能感到他投下的阴影,将她们四顶红头盖一并笼了进去。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最左边那顶红头盖的流苏,轻轻一挑。
那妇人的面容一寸寸露出来。凤冠下的云髻,染了绯霞的双颊,还有那双水光潋滟、不敢抬眸的眼。她睫毛颤得厉害,像被春风惊扰的蝶翼,想飞,又舍不得飞走。红头盖滑落肩头,她仍垂着眼,只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上,温温的,缓缓的,像在描一幅极珍重的画。
第二顶。第三顶。第四顶。
“真真”抬眸,又飞快垂下。那一眼里,慈悲与庄严都化成了水,只剩女儿家的娇羞,盈盈的,怯怯的,像月下初放的昙花。“爱爱”咬着唇,那唇瓣已被她咬得嫣红欲滴,像熟透的樱桃,轻轻一碰便要溢出甜汁。“怜怜”没有躲,她抬眸望着他,那清泠眸光里此刻只剩一片柔软的、亮晶晶的水...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