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那妇人轻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肩窝。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她的呼吸渐渐均匀,像终于靠岸的舟。
“真真”的指尖悄悄探过来,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只勾了一息,便又松开,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孩子。可那指尖仍轻轻挨着他的指侧,若有若无,像一枚不敢落下的印章。
“爱爱”将脸贴在他手臂上。那动作带着几分依赖,几分撒娇,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理所当然的亲密。
“怜怜”没有动。她仍是仰面躺着,望着帐顶那百子图,眸光静静的,像在数有多少个童子。可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悄悄攥住了他衣角的一缕。
红烛烧尽最后一寸。
不知是谁的嫁衣,从床沿缓缓滑落,像一朵开败的红花,轻轻落进满地流苏里。
窗外隐隐有更声传来。四更了。
明日,不知是何日。
但今夜且由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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