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西沉。
茜纱窗滤进最后一抹温柔的红,将满室染成暖融融的、新娘子的颜色。那红色大床新换了百子帐、鸳鸯枕,大红缎面的被褥上绣着交颈的并蒂莲,一针一线都像在诉说着什么。
四道凤冠霞帔的身影,并排坐在这片红色的中央。
红头盖垂下,遮住了她们的面容,遮不住那微微起伏的胸口,遮不住那攥紧衣角又松开的指尖。四人的呼吸都压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这寂静的洞房里,又重得谁都听得一清二楚。
——该结束了。
那妇人——黎山老母——在红头盖下闭了闭眼。她指尖攥着膝上衣料,那嫁衣是她今日亲手化现的,金丝盘凤,云肩层叠,华贵得无可挑剔。她甚至不知道为何要费这般心思化一套嫁衣——戏罢了,这衣裳便散了,何须如此精致?
她定了定神。
“等一会儿,”她在心中默念,用那修行亿万载的清明意志,一字一字告诉自己,“他进来,我们便摘下头盖,表明身份,点破此局。四圣试禅心,到此为止。”
不可一错再错。
“真真”低垂着头,红头盖边缘的流苏轻轻晃着。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每一下都在提醒她方才那念头——等会儿就要结束了。这荒唐的戏,这羞耻的称呼,这被她压在心底不敢细想的种种……都要结束了。
她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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