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九日的傍晚,江城的暑气到了尾巴上还没有散尽。
最后一科收卷的铃声穿过教学楼,在操场上空荡开,蝉声一下子涌了回来,像憋了一整个下午终于得了令。
沈望把笔帽合上,卷面朝下扣在桌角,站起来。
监考老师认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他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还挤着没交卷的人,空气里浮着汗味和笔芯的墨水味。
他绕过人堆,下了楼,皮鞋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很稳。
高考这几天,对他而言不过是把三年来练了无数遍的事再走一遍。
进场,发卷,落笔,停笔,交卷,离场。
没有紧张,也没有如释重负。
最后这一场他照旧提前四十分钟放下笔,坐在窗边看外面的蝉——六月的蝉叫得不知疲倦,一声叠着一声,像要把整个夏天喊完。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检查了一遍答题卡上的涂点,然后等着铃声。
校门口早就围满了人。家长举着手机,花店的伙计抱着向日葵往警戒线里挤,穿红衣服的班主任们踮着脚喊自己班学生的名字。有人抱着书包蹲在墙角哭,有人被同学抬起来往天上抛,有人站在太阳底下打电话,声音抖着:“妈,我考完了。”沈望穿过那些声音,走到梧桐树下。树荫落下来,凉了一截。他掏出手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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