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宗祺仍看着男人,紧紧相逼:“既然活着,为什么直到今日才回?”
贺砺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听得烦了,视线落到桌上那叠文书,随后缓慢走近。盛绮被他带着往前,细跟鞋踏过那几处泥痕。
“怕回来早了,”他说,“看不清谁急着分东西。”
厅内气息骤然一紧。
这句话不像从前的陆维舟。陆维舟即使明白旁支心思,也只会在之后悄然收回权力,不会当面把人的贪婪掀开。
可死过一次的人,本就有资格变得尖锐。
盛绮侧脸看他。他没有超出她能兜住的范围,便没有阻拦。
陆宗祺手指按在文书上:“船队不能一直无人主事。你死讯既出,商会要撤席,港务署要扣照,几千人的饭碗都等不起。”
“所以二叔替我坐了?”
贺砺走到主位旁,拉开椅子,却没有坐。
那张椅子背对着北窗。按盛绮教过的习惯,陆维舟从不在家中计较座向;贺砺却只看了一眼,便将椅子转了半圈,使窗与正门都在余光以内。
动作不大,落在盛绮眼里却比一声反驳更鲜明。
“维舟伤后不喜欢背窗。”她在众人发问前自然开口,“医生说是受过伏击留下的旧症。”
贺砺看了她一眼,这才坐下。
陆宗祺面色未变,手边的印章却没有再碰。
他示意下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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