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看着陈默的眼睛。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没干的泪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看起来就像一只淋了雨又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她把话说得很冲——"给老娘过来,把手伸过来"——语气粗鲁,用词蛮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凶悍,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干脆放弃抵抗的脆弱,像一个在暴风雨里站了太久的人,终于对着唯一能给她挡风的人喊了一句"你站那么远干嘛"。
他完全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刚才还在好好地讨论问题,怎么忽然就像被人按错了开关一样,情绪整个翻了过来。他记得陈默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陈默是那种哪怕被人指着鼻子骂都能面无表情地把对方的话一条一条拆回去的人,情绪稳定得像一块被压了三十五年的沉积岩。可现在这块沉积岩正在他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岩浆,是眼泪、委屈和一种他从未在陈默身上见过的、近乎蛮不讲理的任性。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既然她说了把手伸过来,那就伸吧。她把话都说到了"我憋不住了"这个份上,他要是还坐在床沿上分析利弊,那他就不配当那个陪她跑了三家医院、帮她改了三版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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