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块机械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表盘是深灰色的,表带是陈默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条棕色的牛皮表带,原来的那条磨断了,他换了这条之后就没再换过。他盯着表带上那些细小的磨损痕迹,忽然觉得这块表戴在手腕上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注意过它每一秒都在往前走,就像他从来没注意过陈默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心里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她还保持着刚才扔掉抱枕之后的坐姿,后背挺得笔直,腿盘在床上,家居服的袖子滑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她的眼睛还是有点红,但已经不躲了,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判决。他认识这双眼睛十七年了,以前这双眼睛看过他打球、看过他失恋、看过他喝醉之后在马路牙子上唱歌、看过他把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去请她吃了顿人均两百的自助餐。现在这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他以前从来没在陈默眼睛里看到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跟三个月前那个坐在沙发上跟他聊社保断缴怎么办的"好兄弟"已经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了。
"老陈,"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像是从胸腔里慢慢往外倒,斟酌着每一个字的重量,"我刚才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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