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一个周三下午,苏小禾在504接了个临时加的客人。
不是码头的熟面孔,不是仓库那批定期轮换的搬运工,是一个她之前没见过的人。中年男人,头顶的发量已经稀疏到遮不住头皮——那层薄薄的头发被他用发胶仔细地梳向一侧,试图掩盖头顶那片越来越大的空白区域。腹部在腰带上方鼓起一圈弧度——那是中年男人特有的、在办公室里坐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啤酒肚"。他自称是"朋友介绍来的",出手倒是大方——直接付了双倍的钱,没有讨价还价。苏小禾把他安排在下午三点到四点这个区间,因为五点野驴要过来,她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更换床单和清理矮柜上的杂物。
中年男人在流程结束后躺在床上喘气,胸口的起伏幅度随着呼吸的逐步平缓而逐渐减小。他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在504那盏白炽灯的橘黄色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苏小禾坐在床沿上,用一张湿纸巾缓慢地擦拭自己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一根一根地擦过去——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同时在心里计算当天的收入总和。铁皮饼干盒已经装了大半,这个月的月供肯定够了,还能多出一笔来给主人买一双新皮鞋——他脚上那双穿了一个冬天,鞋跟外侧已经磨出了明显的斜角。她上次跪在玄关上帮他换鞋时就注意到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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