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上海开始返潮。高桥新苑的楼道里永远泛着一股湿拖把拧不干的霉味——那种由冬季积攒的灰尘与春季回升的气温共同催化出来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气息,附着在墙皮和楼梯扶手的表面。枇杷树抽了新叶子,嫩绿色的芽苞在还有些寒意的江风中摇摇晃晃地展开,叶面上覆盖着一层极细的茸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苏小禾把504那扇窗户上的深灰色遮光帘拆了下来,换成了米白色的薄纱帘。不是出于审美的考虑——是春天来了之后白昼变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早,那层深灰色布料把上午的光线遮挡得太严实了,她需要在不拉开窗帘的情况下也能看清折叠床上安全套包装外侧的生产日期。省电——如果光线够亮她就不用开那盏白炽灯了,一个月能省好几度电。她在矮柜下方加了一个小型的塑料抽屉,里面用隔板分成三格——第一格放润滑液,几支不同品牌的透明凝胶并排躺着,瓶口朝同一方向排列;第二格放消毒湿巾,抽取式的,她用皮筋勒住开口防止水分蒸发;第三格放客人偶尔落在床缝或地板上的打火机和一元硬币,她收拢起来,等他们下次来时还回去。她还买了一本红色封面的挂历,用图钉固定在门后的墙面上。她用不同颜色的圆珠笔把每位客人的预约时间标注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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