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上海阴冷潮湿,那种冷不是北方那种干脆的、刀割一样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出渗透的、带着黄浦江水汽的寒。佘山脚下那几栋米白色外墙的别墅到了周末就亮起暗红色的灯,灯光从厚重的丝绒窗帘边缘渗出来,在冬夜的薄雾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那些光晕在雾气中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滴,在夜的背景上缓慢地扩散、变淡、消失,然后又被新的灯光重新染红。
圈子里开始传林远舟身边多了个新面孔——姓徐,交大毕业,人事主管,高挑清瘦,锁骨上永远戴着一根深红色的细皮项圈。她出现在那些周末聚会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初站在门口攥着风衣领口指节泛白——那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风衣领口上攥得太紧了,指节因为缺血而发白,像四根被抽干了色素的蜡笔——到后来可以自己推开那扇没有门牌的铁门走进去,朝吧台后面的人点头打个招呼,然后脱下外套挂到衣帽钩上——动作自然得像走进一家她常去的咖啡店。她不遮不藏。那根深红色的皮环贴着她的脖颈,在她说话时随着喉部的振动而微微移动。她像佩戴一枚戴了许久的婚戒那样自然地佩戴着它。有人问她是怎么入这个圈子的,她端着酒杯,笑一下,说"我男朋友带我来的"。她的语气和说"他带我来吃这家餐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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