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禾从503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夏天的傍晚,外高桥保税区西边的天际线上,夕阳把整片天空烧成了一种浑浊的、浓稠的橘红色,像是一锅被煮化了的铁水泼在了天幕上。
河对岸那些厂房的轮廓在暮色里被压缩成了漆黑的剪影,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早早点亮的白色灯光,在暗下来的背景中一个个地亮起来,像是有人正隔着一块巨大的深色绒布用针尖一个一个地刺出细小的孔洞。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从五楼往下挪。
拇指粗的金属管表面覆着一层经年的灰尘和油污,触感粗糙而黏腻。
每下一级台阶,她大腿内侧的肌肉都在剧烈地发抖——那种抖不是酸胀过后的自然疲劳,是肌肉纤维在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持续紧张和痉挛之后,失去了正常的收缩和舒张能力,像是两根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张力了。
她的膝盖软得像两团被水泡透了的海绵,每踩下一级台阶都要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压住那条腿,才能勉强不让膝盖一弯就直接跪倒在台阶上。
她身上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今天早上出门时还是干净整洁的——现在已经皱成了一团湿布,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裙摆上沾了好几块已经干涸的白斑,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边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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