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喜欢。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已经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了。
说完,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寻找更舒适位置的猫,来回蹭了几下,然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角度,不动了。
窗外的枇杷树安静了下来。
好像起雾了——深秋的夜晚,浦东郊区的老小区里,连虫子都停止了鸣叫。
万物俱寂,只剩下枕边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像是潮汐一样,一进一退,一进一退。
苏小禾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眉头彻底舒展着,没有一丝褶皱,像一张被熨平了的纸。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门牙的白色边缘——呼吸浅浅的,空气从微张的嘴唇间进出,带着细小的气流声。
偶尔她会咂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唇吧唧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她的手在睡梦中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睡衣的一角——不是整只手握住的,是几根手指轻轻地捏着那一小片布料,捏得不紧,但很牢,像是怕他半夜会悄悄跑掉一样。
林远舟没有马上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就是睁着眼睛,让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他想起刚到外高桥的第一天,站在安普电子门口的那个上午——阳光照在蓝灰色的厂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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