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全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秀云说完那些话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蹲了好久,久到灶膛里的余烬都灭了,久到窗台上那盆野菊花都不再晃了。
秀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但她没有催他。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跟孙老栓一个样,心里头有事的时候不吭不哈,蹲在那儿搓裤腿,搓够了就站起来,站起来就是下了决心。
念全站起来。他没有搓裤腿,只是把两只手从脸上拿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的眼珠子红红的,但没有哭。
「姨。」「嗯。」「那个刘二狗,他碰过你几回。」秀云沉默了一会儿:「三回。」「三回。」念全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称什么东西的分量。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手伸进床底下摸了一阵,摸出一把剔骨刀。那把刀是他从工地上带回来的,刀刃上还残留着水泥灰的印子,刀柄用破布缠着,已经磨得发亮了。
秀云从床沿上站起来:「念全,你拿刀干啥。」「姨,你让开。」念全从灶台上拿了磨刀石,坐在门槛上开始磨刀。刀刃来回蹭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秀云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念全,你别去。」「他们不死,你一辈子都别想安生。」念全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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