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把脸。洗完脸睡觉。明天还有病人。」念全去灶房洗了把脸。他把脸埋在水盆里,闭着眼,憋了好久才抬起头来。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他拿袖子蹭了蹭。秀云已经把被褥铺好了,坐在床沿上等着他。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来,把脸埋在她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那股药草味还在,混着刚才那场事的余韵,他闻到了高粱酒、卤猪头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精液腥气。
「姨。」「嗯。」「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明天就洗了。」秀云的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轻轻顺着,「睡吧。」念全闭上眼,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没有再说话。秀云睁着眼看着房梁,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第二天晌午,刘二狗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炕上。发现他的是隔壁邻居王婆子——她早上端了碗稀饭过去想问他借个锄头,推开门看见他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已经凉透了。炕沿上搁着半瓶没喝完的高粱酒,屋里一股酒味混着呕吐物的酸臭。
赤脚医生来看了,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摇摇头说:「喝多了。呕吐物呛进气管里,自己把自己噎死的。」王婆子站在门口,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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