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
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慢,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浸泡着、软化了、失去了硬角的慢。像一个被水泡发了的木雕,原本凌厉的线条都变得模糊了,塌了,散了,黏黏糊糊地摊在那里,怎么也收拾不起来。
每天早上,我都会让玄凤去偏殿请安。说是请安,其实是去看母亲醒了没有。她这些天总是起得很晚,有时候要到巳时才懒懒地起身。刘骁就更不用说了,他原本在宫里做侍卫的时候,寅时就要去换岗,如今倒好,日上三竿了还搂着母亲的腰赖在床上,连早膳都要太监送到门口。
我听着玄凤的回报,嗯一声,然后继续批折子。批折子的时候会走神。朱笔悬在半空中,半天落不下去,墨汁滴在奏章上,洇出一个圆圆的红点,像凝固了的血。太监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我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批,心里却在想——母亲这会儿在做什么?是坐在窗前梳头,还是窝在刘骁怀里说些有的没的?这种念头像苍蝇一样,赶走了又飞回来,嗡嗡嗡地在脑子里转。
但我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管他们了。
因为更重要的事压了过来,像一座山,从头顶上轰隆隆地碾下来,碾得我喘不过气。
财政。
大夏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开国十七年,连年征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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