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结
陈默这场大病来得很突然。
每取走一个女儿的一部分,身体便替心还一次债。这次最重——雪雪之后,愧疚烧穿了最后的防线。那个周三他照常去学校上课。教研组开会的时候他就觉得嗓子发紧,以为是普通感冒,在办公室抽屉里翻出半板过期的感冒灵冲了一包,继续改完两个班的作文。晚上回家吃饭时他的筷子夹了三次糖醋排骨都没夹起来,苏棠以为他是故意逗酒酒,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但姜晚注意到他右手在桌布底下压着膝盖,指节发白——那是他疼到快撑不住时的习惯动作。
当晚他开始发烧。
一开始是低烧,37度8,苏棣拿电子体温计在他太阳穴上嘀了三次,每次数字都不一样,她气得要砸体温计,被苏棠按住换了水银的。水银柱爬到38度5的时候姜晚就决定了:明天两个人请假,苏棠去学校替他调课,苏棣去社区医院挂急诊开药。
但药没压住。
第二天傍晚陈默的体温窜到39度2。他开始说胡话,眼睛半睁着盯天花板,瞳孔不聚焦,嘴唇一直在动,偶尔能听清几个词——不是人的名字,也不是地名,是一些没有上下文连接的动词:“埋”“擦”“端”“别跪”——像是在给什么人下指令,又像是在求什么人别走。
姜晚坐在床边用冷毛巾敷他额头。毛巾换了无数次,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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