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架最角落的位置。那里挂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是去年冬天三郎赐的,黑缎面,银线绣着暗纹,领口镶了一圈紫貂毛。她平时不太穿它——太素了,不像贵妃的行头。可此刻这件黑色的披风在她眼里忽然有了别样的意味。黑色。在夜色里看不清,从头裹到脚,连身形都辨不出。穿上了它,她就不是贵妃了。穿上它,她就只是一个在黑夜里行走的女人。
她伸手取下了那件披风。黑缎入手冰凉,滑得像水一样。她把披风搭在手臂上,走到铜镜前站定。镜子里,那个女人还在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眼里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她把披风一抖,裹在身上,领口系紧。黑色的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然后她拉开殿门,走进了夜色里。她沿着回廊往前走,脚步很轻,快得像一只在瓦片上行走的猫。拐过花厅,绕过海棠池,穿过那道月亮门……随身的女官依旧在辕门站定,杨玉环只身入内。
杨玉环走过辕门的时候,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把风声水声虫鸣声全部盖住了。她的手指攥着披风的领口,指节发白。每一步都在走一个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她知道的。
她比谁都清楚。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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