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杨玉环没有等来安禄山的请安。
她坐在偏厅里,茶盏换了三盏,团扇摇了半个时辰,连门口那片青砖都被她望出了纹路。春莺进来添了两次茶,见她心神不宁,也不敢多问。杨玉环自己都有些恼了——她明明盼着他别来,盼了整整一夜。可真到了他该来的时辰,门口没有响起那声通报,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悬了起来,不上不下地吊着。
日头渐渐升高,暑气蒸腾起来。她正要起身回内殿歇息,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禀报:“娘娘,陛下传旨——宣安节度使即刻觐见,着娘娘一同前往甘露殿伴驾。”
杨玉环的眉头微微一跳。
甘露殿。那是三郎日常理政的地方,不是后宫。让她去甘露殿伴驾,又要见安禄山——三郎想做什么?她的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吩咐春莺更衣。
她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裳——藕荷色宫装,金线绣着缠枝牡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上了三郎赐的那支七尾凤钗。铜镜里的女人雍容华贵,端端正正,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没人知道,她在诃子外面又多系了一条丝绦,勒得紧紧的,仿佛只要勒得够紧,就能把胸口那股乱窜的悸动一并勒死。
杨玉环走进甘露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跪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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