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差事做了五日后,新鲜感已经褪尽。
那些堆积如山的旧档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自动整理好,灰尘依然呛鼻,纸张依然泛黄,虫蛀的孔洞依然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每一卷册的边角上。
西门庆每日按时到岗,按时下值,既不早退也不加班,像一个在衙门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一样,将那份不起眼的差事做得滴水不漏。
负责看管西厢的老吏叫周济川,在翰林院干了四十年,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毒得很。
他见西门庆做事踏实不乱翻不该翻的东西,便放下心来,每日只在他来时交代一声,便自己去耳房喝茶打盹。
但他在那些旧档中发现的东西,远比旁人以为的多。
第三日,他在扬州府呈报上去的旧档中找到了那份盐税册的完整版本——与前日看到的摘要不同,完整版本上记录着更详细的数据:各盐场的实际产量、盐引的发放对象、运输路线的节点、码头装卸的记录,以及在那些数字背后隐约可见的一笔笔灰色支出。
他的指腹顺着那些数字一一滑过,将每一组数据都印在了脑子里。
那些支出的名目写得很隐晦——“杂项”“损耗”“贴补”——但做惯了生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字眼背后藏着的东西。
他没有声张,将那几页纸上的数据全部记在脑中,然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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