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差事办了三日。
头一日是登记名册、领官服、听规矩——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典簿捧着一本厚厚的《翰林院则例》,一条一条地念给他听,念了整整两个时辰。
西门庆坐在下首听了一半就开始走神,面上却端着一副认真恭敬的模样,不时点点头,偶尔还追问两句细节,把那老典簿哄得眉开眼笑。
老典簿姓孙,在翰林院干了三十年,膝下无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有人听他讲规矩。
西门庆从他嘴里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哪个阁老脾气古怪,哪个学士好为人师,哪个太监常在宫中走动,哪个书吏手眼通天。
这些信息看似零碎,但在京城这种地方,有时候一句闲话就能救命。
第二日是拜见掌院学士。
掌院姓钱,是个六十出头的清瘦老者,两鬓斑白,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说话慢条斯理,字字都带着分量。
他问了西门庆的籍贯、出身、读过的书,又考了他几篇文章的义理。
西门庆一一应对,不卑不亢,既不显得卖弄,也不显得浅薄。
钱掌院问到他最得意的一篇文章时,西门庆没有照本宣科地背诵原文,而是挑了自己不满意的一处破绽,主动指出来,说了自己当时为何那样写、如今想来该如何改进。
钱掌院听完后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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