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预产期还有十来天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从没有过的感觉。
先是腰,酸得像被人在骨缝里灌了醋,怎么躺都不对劲。
老田给我做了几个垫子塞在腰眼底下,垫了没一会儿又觉得硌得慌,翻来覆去地折腾。
肚子里的孩子最近也特别安静,不像前几个月那样踢腾得厉害,只是偶尔懒洋洋地翻个身,像在子宫里伸了个懒腰。
老田说这是快生了,孩子往下走了,空间小了就动得少。
二月三日那天,天还没亮透,我被一阵从肚子深处涌上来的绞痛给弄醒了。
那种痛不是之前偶尔出现的假性宫缩,而是一种从子宫底开始有节奏的、一波一波往骨头缝里钻的痛。
我咬着牙,用手捂着肚子,等着那一波过去。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第二波又来了,比刚才更猛,疼得我整个人在炕上蜷成了一个虾米。
“老田……”我伸手去推他,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我……我肚子疼……快生了。”他一下子就醒了,他掀开薄被看了一眼我的下身,棉裤子的裆部湿了一大片,是一种清亮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液体,羊水破了。
他连棉袄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跳下炕,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去找产婆去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折磨。
宫缩一波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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