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低头书写,浅金色的发丝会顺着重力滑落,遮住她半边脸,她会不耐烦地用握笔的那只手把头发拨开,然后继续写,但发丝不肯听话,过不了多久又会滑下来。
旅者在她斜对面的礁石上,修一把新的船桨。
他不时会抬起头,看她一眼,不说话,又低下头。
温迪在某个时刻察觉了他的视线。
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下笔,用握笔的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然后继续写。
但她笔下的字迹在那一刻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墨迹在纸面上渗开了一个比平时略大的圆点。
……
那天下午,她从树下站起来,踩着离地一拳的高度,飘到他身边来。
这本来也不奇怪。她常常会飘过来看他在做什么,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一眼,然后飘走。
但这一次她没有飘走。
她站在他身侧,低下头,看他打磨桨叶的木料。细碎的木屑飘起来,几片落在她的裙摆上,她用手指拈起来,看了看,弹走了。
“你一直在看我。”她说。
旅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的。”
她不是在质问,语气里只有陈述,平静,慵懒,像在说“今天有点云”这样普通的话。
她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一种他第一次见她时就注意到的东西——那种看透了但懒得点破的、半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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