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过日子。到现在,三百四十七天。
三百四十七天里,我几乎每周都去心理医生那儿报到、治疗。
王明羽,六十岁,头发花白,之前当过某全国龙头医院的精神心理科主任,是行内久负盛名的心理医生,总是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上有道细细的裂痕。
诊所位于一条主干道旁,房子却是民国时期留下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窗外的梧桐树遮了大半阳光,屋里总是昏昏沉沉的。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王明羽看了我很久,然后说:“坐。”
就一个字。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老头是国内最早研究人格解离的专家之一,退休后被返聘到这家费用高昂的私人诊所,只接他看得上的病人。我是托了院领导的关系才排上号的。
三百四十七天,三十多次咨询。
从最初的沉默,到断断续续的讲述,到后来能把那些荒唐的、肮脏的、让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念头说出来。这个过程像一层一层剥开自己的皮,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肉,再露出更底下的骨头。
王明羽很少说话,只是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你厌恶那些想法吗?”
“是。”我说,“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十分厌恶。”
王明羽没接话,只是从老花镜上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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