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野在客栈的天井里洗了把脸。
井水凉得扎手,他搓了两把,人彻底醒了。
天井里晾着一根绳子,绳上搭着昨夜洗的布袜,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客栈灶上已经生火了,一股柴火气混着米香飘过来。
他半夜醒过一回,摸过枕头底下,当票还在,才又睡去。
如今那纸又贴身放着,他拍了拍胸口,踏实了些。
当票压在枕头底下,他摸出来,又贴身放好。祖先生昨天的话,还一句一句在耳朵里转:城南,刘家当铺。
阿蛮蹲在台阶上,刀横在膝头。她坐的姿势很稳,刀鞘抵着膝盖,像是随时能站起来。她看着林野,问:“赎金够吗?”
“够不够,到了才知道。翁叔给银子的时候说是个意思,我寻思,这个意思,怕是不小。”
两人在门口摊子上喝了碗粥。
粥是小米粥,稠得很,碗底沉着几粒红枣。
摊主是个老婆婆,收钱时多看了阿蛮怀里的刀一眼,也没说什么。
林野把碗底那粒红枣拨进嘴里,才起身往南走。
淮安的早晨来得早,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挑水的、送菜的、赶着驴车出城的,一个卖花的婆子挎着篮子沿街叫卖。
卖鱼的汉子往鱼摊上泼水,泼得半条街都是水腥气。
阿蛮走在前头,鼻子动了动,没说话。
阿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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