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的码头,船还没靠稳,岸上的声音先扑了过来。
扛包的、拉纤的、卖炊饼的、举着竹竿替人揽住店的,挤成一团,一声比一声高。
日头毒,水面白晃晃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林野扶着船舷跳上岸,脚底下先打了个趔趄,胳膊被人一把捞住,是阿蛮。
阿蛮一只手捞住他,另一只手把刀抱得稳稳的,像是早算准了这人下船要摔。他松开手,朝码头那头努了努嘴。
“转运司在那边。”
船是清晨进的淮安水域,河面上的船一下子多了起来,帆挨着帆,桅杆密得像一片树林。刘押司在船头站着,目光扫过两岸的货栈和旗子。
“林兄弟,到了淮安,茶就要换船北上了。我这差事,算是交出去一半。”
“我那份,也今儿交。交完了,咱们各走各路。”
刘押司张了张嘴,到底没问他要往哪儿去,只说了一句:“林兄弟,保重。”
转运司在码头边上,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根拴马桩。
船工们把茶箱一只一只抬下船,码在岸边,封条朝上,贴着日头。
林野在岸上站着,看他们搬箱。
他认得其中一只的箱角那道印子。
司里的书吏搬出册子,一箱一箱地数,数到三十七只,才把册子推过来,让他画押。
林野提笔,在册子上画了个圈,又按了个手印。<...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