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坐在桌子对面,饭吃得极少。
她端着饭碗,筷子在白米饭上无意识地拨弄。
视线时不时在我脸上扫过,又飘到我爸那边。
今天破天荒地,她一句骂人的话都没飙出口。
整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饭后我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槽。
妈站在流理台前洗碗。
我爸靠在堂屋那张竹椅上看新闻联播。
老式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吵,他舒坦地跷着二郎腿,那双黑棉鞋搭在另一张凳子腿上。
时钟指到九点。
妈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换了件灰色的加厚保暖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两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路过堂屋中央时,她拿余光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又快又暗,藏着明显的躲闪。
“我先睡了。你俩看电视别熬太晚。”她冲着我爸的后脑勺丢下这句话,推门进了那间主卧。
我爸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头不抬眼不睁:“行。你关好门。”
“爸。我也去睡了。”
“别玩手机玩太晚。”
“知道。”
我走进自己的单人小屋,反手把门合拢锁死。
这床窄得只够我勉强翻个身。
床单洗得发褪色,荞麦皮枕头硬邦邦地硌着后脑勺。
我仰面躺下,手机举在眼前滑动屏幕,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隔着一堵单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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