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带过来的糙习惯,防盗门白天从来不反锁。
门一开,周姐换上我妈摆在鞋柜边的那双塑料凉拖,径直走到沙发那头,一屁股陷进另一个没塌的坐垫里。
有时候她手里还端着个小瓷盘,装着几块她自己拿烤箱崩的曲奇饼干,或者几个洗干净的红提。
两人往那一坐,茶话会就开始了。
周姐的嘴就是个县城情报站。
从东街那家达芙妮清仓甩卖,到西口新开的蜜雪冰城排长队,再到居委会李主任家儿媳妇生了个闺女,甚至是微博上哪个男明星又劈腿了。
她的信息量庞大且杂乱。
我妈在县城这块是个标准的“社交孤儿”,周姐硬生生用她那张嘴,给我妈织起了一张人际网。
两个女人的声音在二十平米的客厅里来回撞。
一个嗓门大、语速急,时不时爆两句粗口;一个声线稍低、尾音拖得长,说话跟讲故事似的。
这些声音越过走廊飘进我屋里,全成了我背英语单词的背景音。
偶尔能听清一句我妈骂“那杀千刀的物业”,紧接着就是周姐一阵咯咯的笑。
周姐来我家串门,穿戴从来不重样,但总归比我妈那一身洗得褪色的运动装讲究。
有时候是水洗蓝的牛仔裤配v领雪纺衫,底下踩着细跟鞋;有时候是那种带点碎花的连衣长裙,脚上换成平底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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