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夺回母亲,这念头像一根刺。
起初只是扎在指腹,细得看不见,走路时不觉得,握拳时也不觉得。
可每当我在营地某个角落远远望见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望见帐帘掀开一道缝,望见老阿妈端着陶罐进去又出来,望见黄昏时分阿勒坦的身影从帐口映出,被篝火拉成一道沉默的长影——那根刺就往里深一寸。
一寸。
又一寸。
今夜它抵到了骨头。
我蜷在那顶废弃帐幕的夹缝里,膝盖顶着胸口,后背抵着冰凉的兽皮。
白日偷来的半块干肉压在舌底,被我反复咀嚼成毫无味道的纤维渣,仍舍不得咽。
远处传来笑声。
是营地里那群赤脚少年围坐在篝火边,用我听懂了大半的西南口音争抢一块烤焦的肩胛骨。
缺门牙的那个赢了,把骨头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帜。
他们笑得很响。
我没有笑。
我在想阿勒坦。
那个只比我大一两岁、却高过我两个头的年轻王者。
那个把母亲的黑丝袜缠在腕间、系成一个歪扭蝴蝶结的少年。
那个蹲下身、用自己舌尖濡湿的拇指去按母亲唇上血口的男人。
他背她进帐的时候,手指陷进她大腿后侧那团最软的肉里。
他把她放在那张铺满兽皮的地铺上时,是不是也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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