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灯灭后,刻命碑下的主厅没有立刻暗下去。
九盏灯里有八盏已经冷透,只剩最东南那一盏灯底还压着一点极淡残光。
那光没有火色,也没有狐火该有的温度,像一滴没有落下去的水,沉在灯盏玉片里,偶尔轻轻一晃,便把碑前众人的影子照得有些发虚。
石阶上还留着方才截名时散出的寒意。
绯月坐在碑侧的长椅上,身上披着青棠取来的外衫。
那外衫颜色很浅,袖口绣着细小狐纹,披在她肩上时,衬得她脸色比平日更白。
她额前碎发被汗意沾湿了一点,发间银簪仍然稳稳挽着,只是簪尾那几缕细小流苏垂下来,贴在鬓边,少了些往日轻快。
她没有昏过去太久。
醒来以后,也没有喊疼。
只是安静坐着,指尖搭在膝上,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蜷起,像还在从水底那些名字里把自己一点点拽回来。
青棠站在她身旁。
手仍按在刀柄上。
谁靠近绯月三步以内,她都会先看一眼。
绯烟站在刻命碑前,背对众人。
她没有去碰女儿。
也没有再靠近灯盘。
腕上的灰白骨环仍有一层没有完全散去的微光,像一圈沉在骨里的霜。
方才她试图靠近灯盘时,骨环被刻命碑底层牵动,反冲虽被她压住,却没有完全消失。
此刻那道光静静贴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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